剝智慧齒

一個多星期前，爹哋終於到醫院拔了其中一隻智慧齒。

本地的牙科服務，即使登記了ＮＨＳ的牙醫，但到牙科診所作任何檢查／諮詢／服務，都得付費的，但會較私家服務便宜一點。一旦診所牙醫轉介病人到醫院接受治療，則因當初已付了ＩＨＳ，便不用另外付醫療費用了。像這個移除智慧齒手術，事前見了醫生兩次，再加照Ｘ光和ＣＴ，以至如今麻醉及移除手術，都沒收過費。

全程我都坐在手術房外等候，末段聽到裡面傳來疑似電鋸聲，頗有點驚心動魄。整個手術大概四、五十分鐘，便見他步出手術室來，精神似乎還算不俗，只是有點疲累。聽他複述手術過程，醫生得又鋸又拉，把那隻牙齒分成幾折再移除，殊不簡單。他讚揚醫護人員很專業，全程亦非常關顧他的感受。

術後，他一邊臉腫脹又瘀青了多天。除了因傷口而來的肉體痛苦外，首幾天連稍張開口都遇到困難，致使說話也口齒不清，亦只能吃流質食物（鮮奶)，再慢慢過渡到半固體（糊仔)去。記得手術後的第三天，女兒特意親手製了個蒸水蛋來，但他卻仍未太能張口吞嚥。

爹哋說過他從前遇過比較粗暴的牙醫，對有關檢查牙齒的事，一直都存在著陰影，能鼓起勇氣去動這次手術，殊不簡單！醫院可給他選擇局部或全身麻醉的，排期分別大約兩星期和幾個月。他雖然不欲太快動手術，但犯不著要選擇全身麻醉吧！

他也說：你連女都生過，我剝隻牙相對好小事啫。

呵，原來十幾年前的我做了一次他的好榜樣來。

看他已經一天天恢復過來，臉部瘀腫亦退得七七八八，是日更開始吃回跟妻女相同的食物了，而女兒更特別泡製了雜菜碎牛肉咖哩飯來！

本月底，他要再返醫院去移除另一隻牙。嗯嗯，盼望下次亦一切順利。

最緊要人無事

好友把她家少年人昨天社交媒體的限時動態截了圖並傳過來，大致是說自己好像要一點協助。她試過稍稍探聽孩子口風，但對方又未有說甚麼。

為此，她希望尋求我們女兒的幫助，因為兩位少年人有互相追蹤對方，而作為媽媽的她反而沒有，便想請我們女兒看看她孩子近日有否於社交媒體上留下甚麼足跡。

為免女兒感到唐突，自問有認真構思該如何向她提出。

她放學回到家了。

一如以往每天放學後的首句對話：

媽：Ｈｏｗ　ｉｓ　ｔｏｄａｙ？

女：Ｇｏｏｄ！

她，猶如過去三五年以來的每個放學天，都只覆我這簡單一個字，然後便沒有然後了。

我們每天重複這句，大抵彼此也沒特別意思的，就像互相打個招呼吧！而她這樣回答，這正中我的下懷，嘿嘿～～

媽：其實我真係好想關心你，好想知你今日返學係點，有無嘢想同我分享，但你每次都擺明敷衍我。每個家長都會想同自己小朋友好好對話，但你地就好似拒人千里咁，你話D家長點關心你地好？點同你哋溝通好呢？！

說畢，便提起媽咪好友最近見她孩子在社交媒體上點點的足跡，她亦因而擔心著，所以希望女兒幫忙看看她孩子的社交媒體。

嘿嘿，真的要讚讚自己：這個台階搭得相當堂皇！

女兒果然很順攤，便打開了她友人的帳戶給我任看。少年人昨晚最新發的一條短片，是校園內大約十位少年男女在奔走嬉鬧。片段煥發著青春的氣息，氛圍溫暖亦令人開懷。但我實在不太清楚少年人們正在做甚麼，又或片段到底想表達出甚麼來，代溝啊代溝！便追問一下女兒。

她說：就好似我同班朋友一齊，做吓Ｄ低能無聊嘢咁囉！

其實我不是真正關心他們做了甚麼，只是想知道友人的孩子可好？可有於片段內透出甚麼不開心來。

這時，女兒竟然說：不如我直接問下佢最近有冇事啦？！

冷不防我們家孩子有這麼一個主動建議，但我立時拒絕了，因為自覺透過人家來打聽自己孩子的事，動機再優良但都不算是最光明正大。如果好友的孩子覺得被媽媽派人監視著，感受不會好吧！

在獲得女兒同意下，轉錄了片段再發給友人。友人看過片段後，問我這可關少年人的戀愛煩惱？

看畢那數十秒的光影，我完全未有這種聯想，但亦反問友人：如果佢真係有呢個煩惱，咁你可以做Ｄ咩？

基本上沒有吧！哈～

孩子在不同階段，每每有各種成長的困惑，不論學習、社交，甚至戀愛這些。作為家長，我們除了表達最多的愛與關懷之外，許多事情，孩子們還是要自行經歷與成長的吧！

最緊要人無事，人無事先可以做到世界冠軍！

由AI說到對錯

日前，跟任職教育界的好友談論起教育制度及人工智能。

請教育界各專業人士原諒我的粗疏：我覺得放諸世界的普及教育上，大部分教學及課程都未符合到ＡＩ與現實發展的走向。明白課程改革這些重大工程，不會是一朝一夕出現的，但既然只需輕鬆按鍵，ＡＩ就能提供詳盡及準確解答，那麼，少年人目前每天都上學去吸收的課程知識，真的對他們將來很有用嗎？所以我們女兒喜不喜歡現階段於學校所學的，我其實不算太介懷（不過這是不必讓我孩子知道的真相！），她反倒要隨著自己成長而認真思巧及裝備自己，未來總得找到自身的優勢，以免很容易被ＡＩ取代。

有說，將來ＡＩ會取代許多現有的職業及工種，嗯，時間滔滔不可逆轉。不過，我更覺應視ＡＩ為附助工具，優化生活質素。就像去超市購物，我們往往都選擇使用自助付款櫃台，省時快捷。但仍會見不少人選擇排收銀員的隊，原因各有不同，而相當肯定收銀員的職位無法於短期內完全消失。看新聞提到當中一些比較極端的例子：某些獨居長者往往只能於超市購物及付款時，才有機會跟其他人（收銀員）交談對話。在提供優質服務的前題下，有超市明言便現階段是不會全改為自助付款的。我們不是先知，不可能知道未來的走向，但事實上，每個時代都總有某些職業被淘（比如收銀員之將來等）。但隨著世界各方面的發展，然後，往往又會衍生出一些新的工種出來。ＡＩ會進化，人類何嘗不是。又所以，目前到底最需要學些甚麼？而將來又需要怎麼樣的人才與技能？

世界跑得太快，真是天曉得了。

友人說ＡＩ的派藥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幾。這不難理解，因為ＡＩ不會疲累、沒有感情，只按指示行事，所以不易出錯。顯然，我們都很怕出錯！而人本身受制於各種狀況及狀態，會出錯是人之常情，不過，派錯藥可大可小，而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派藥員，亦責無旁貸。

香港，的而且確是個高質的地方，各方面都處於高水平，通常很少出錯，除了普遍各人都對自己要求高外，問責制度與文化亦肯定有關。英國相較香港，似乎更接受出錯是生活的一部分。如果人人都減少出錯，那當然對整體社會有利，但人乃血肉之軀，出錯往往是無可避免的，而且一旦對自己大嚴苛，肯定不利自身健康。

我們對自己有要求的同時，也要接受自己的限制。只要不關生死，何妨笑看風雲！

小花園的大世界

在本土生活，其中一個最大的感受是：四時交替，絕不含糊。這不單從溫度、濕度和日照上的變化，放諸花園草木，也是指標。

打從三月起，雖然不少時日都在零度以下，但——

花園的生態開始復甦了：由過去一片死寂而漸見生機。

去年種到家門前的法國薰衣草，已開花逾月，亦巨大化了一倍有多。

家中有四五款不同品種的綉球花，這是我們首盆購置的，但目前以她最顯弱勢，枝葉不茂偏卻已然開出幾朵小花來。

一兩個月前，三盆鐵線蓮仍像枯枝一樣，如今這盆已開出大量花來。但由於今年沒太打擊蝸牛，不難見這花和葉都是傳說中的喱士邊了。

這盆小百合，整個冬天都待在露台上，原來是四季常綠的，小花苞亦蓄勢待發。

年底種下的大葱花球根，如今開得正盛

就連花園地磚縫間長出的三葉野草，都小巧可愛。

記得，去年深得我心的其中一株植物，是花型像小天使一樣精緻可愛的小吊鐘，對植物總是不太熱衷的女兒，都曾表達她喜歡此花，說太漂亮云云。小吊鐘的開花期連綿由春至秋季，花量亦多。有聽說過她們有點怕冷，入冬前要儲存入室內，但又聽聞不少本地人隨便讓她原地過冬都沒問題，而我們入冬前便把她放入車庫內，總算有瓦遮頭。

今年開春之際，這盆小花卻沒有展示出任何生命氣息來。

冬去春來，原本生氣盎然的花株，依然是一堆枯枝

有人說，剪開枝條中間看看顏色，如果仍帶點綠，即尚有氣息，可惜我們只見得一抹乾枯的啡色。又有人說，可觀察到四月底，即達暮春初夏之時了，如她仍沒任何生命氣息，就表示其「人生任務」已完結。見種植谷內網友偶爾發出來的相片，那一棵棵小天使雖然未見花蕾，但都枝葉正盛，心底難免感慨。女兒曾主動要求再買一次，這正顯示了她對此品種的尤其偏愛，更建議今年入冬前移放入屋內就是。

孩子的話，一直放在心裡，但還是不想再買另一盆亦不忍就此丟掉枯株，便放置枯謁的小樹在花園的最右後方。偶爾瞥其一眼，心底盡是不捨。

是日早上，正當料理繁花時，忽見被丟棄在一傍的花盆，竟透出了一點綠來！第一個感覺是：有雜草在寄生？

立時拿起細心觀看。

正所謂：不是因為見到希望才堅持，而是因為堅持才會有希望。

這盆滿以為早已掛掉的小天使，竟然復活了過來！

然後，心底帶來了一串莫名的的喜悅和感動來。

她們都有自己的時間表！

又再一次提醒自己：在大世界裡，我們且別太驕傲，也沒資格小覷任何人與事！

即興飯聚

女兒昨晚約好兩個港女今天下午來我們家玩，便請我與她們的家長聯絡。

我不禁問：你想我聯絡佢地做乜？

她也沒具體說明。

這幾天，碰巧香港的留學生Ｃ要來我們家渡ｅｘｅａｔ　ｗｅｅｋｅｎｄ。今天早上，聯絡上女兒兩位好友的港媽，本來只打算請她們過來喝杯手沖咖啡這些，但反正要煮飯給Ｃ吃，煮多幾人份量也不會有太多功夫，不如順便邀請多兩個家庭來一起吃個便飯吧！但礙於其中一位港媽已另有晚飯聚，只能玉成一個即興的兩家小型飯聚了。

孩子與她的老ｂｅｓｔ，在彈床內蓋著被子上網，真夠寫意

手藝

近來，觀察女兒製作手藝的能力與層次，明顯高了。

記得班主任於網會上，提到我們家孩子最喜歡落手落腳做事，並且用心投入。以我理解，孩子除了心中有各種意念要透過一雙巧手來呈現之外，觸感亦令她的情緒更安穩。

做這些手作時，往往也是她最能長時間專注的時刻，可以日以繼夜。

她特意為友人生日而製作的小花束，精緻可愛

這個紙製手偶，手工相當精巧

情緒大暴走

剛過去長假期裡，有稍知我們孩子狀況的朋友，問起這少年人可有隨著年齡增長而情緒變得更隱定？（這是執筆時，我試圖正面地潤飾「減少大發脾氣」之說。）

由入學起至初小的每一天，每一天啊，有人都非大哭鬧幾回不可。如果對比起當年那頻密的程度計，這應該是大躍進了。不過，在進入青春期後，孩子的情緒、思想、嗓門甚至體力等等，各方面都遞升了，所以事情其實變得更複雜。

前一兩天，有人因為早上遲了起來而引發了自己各種不順遂，基於媽咪堅持認為這是她自己的責任而寸步不讓，令這隻小魔怪連續兩個早上都崩潰式大哭鬧。

不過。。。

只要我們家向街的大門一打開，有人還是會在那幾秒鐘極力鎮靜自己。然後。。。

她會先把門關上，再繼續其大哭鬧的下半場。

這顯然是一個現象，因我已經反複驗證過了：只要一關上門，當和外面世界隔絕後，我們家的孩子便會做最真實的自己。

世事一不離二，二又不離三的。今天中午應女兒要求，煮好了海鮮意粉，但有人又因某些不順心而大發脾氣了。而近來這幾次情緒大暴走，活像史詩式的扣人心弦，而且這幾天下來天天爆發。幸好，似乎近來自己的狀態不算差，所以能頂得住，但為免誘發更大的漩渦，離開現場是不錯的方法。雖然我還未把才煮好的午餐吃掉，但為免被人火燒連環船，優次是要有序的。

幸好如今我們家的空間大了，提供了更多可以避走之處，便到樓上客廳去，關上門子後，總算可以換回片刻安寧。爹哋深怕我挨餓，便手沖好咖啡又帶了甜食來，試圖好好安撫我的情緒，不過，我真的沒有動過半點氣。

只是，今天不用上學，某人當然並不會這麼便宜就放過我的。才吃掉自己的午餐，她不消一刻便又走到我跟前來，且帶著強烈不滿的情緒，高頻地說了一輪話。然後。。。

她要求我給她一個擁抱。

家，是講愛而不是講理的地方：只要送出一個擁抱，她基本上都可以獲得安撫而冷靜下來的。

但。。。

我還是立時拒絕了這孩子，並要求她設法自行冷靜下來，因為她不可能遇到任何人都肯隨時隨地滿足她各種要求的。十三歲了，她必須學習要靠自己穩定情緒。

這當然換來了更大的一場哭鬧。

其時，心底也有爭戰：她也不過是求安撫而已，是否應該滿足她呢？

想了又想之後，沒帶任何譴責的口吻，對孩子說：媽咪拒絕你，但依然愛你，不過，你要學識點樣令自己冷靜下來。你可以去洗個面、飲杯水之類。

她說：我已經洗咗好多次面又飲咗水喇。

聽畢其實我很想笑，但對她說：咁請你自行想想仲有咩可行方案啦。

孩子心情冷靜了下來，她知道媽咪這刻不會退讓，便口風一轉，問：咁我一陣做完功課，你可唔可以攬我一下？

這當然可以。

近日，多番延遲滿足她的不同要求，為的是想她學習更多的忍耐，以及更長的等待。

她便歡天喜地的轉場去做功課了。

她的情緒，有沒有因著成長而變得穩定？

如果沒有記錯，大腦中的杏仁核是抑制衝動行為的地方，就像車子的剎車系統一樣，有些車的剎掣系統特別靈敏，但有些卻不。人都是一樣。 

我想：在自身狀態不錯的情況下，我還是願意給孩子最大的包容。畢竟她的情緒總像過山車似急促升降著，也必然是身受其苦的。

我親愛的孩子：

這個家，永遠都是你避風的港，你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之餘，還請多點體恤人家的感受。媽咪承諾對你的愛不變，但請你每天都要堅壯一些，隨自己的步伐好好成長。

牽掛

晚上和在英好友閒談，她說他們舉家今天買好了暑假返港的機票，而早前他們是打算明年才返去的。忽然決定七月起行，是因為這天和在港的長輩通了一次電話。

這天早上，我和孩子的公公、婆婆也通了一次電話。公公訴說著他的腳痛，而且這已經痛了好一段日子了。他雖然在電話的另一端談笑風生，當掛上電話後，我還是心情沉沉的。縱使知道其他家人會好好照料兩老，但心中仍是會牽掛的。

祝好友返港後與家人和樂相聚。

花園圍欄添新妝

這個假期，有點小忙：見了不少朋友，又有一些應酬，可惜和好友Ｔ未能相聚。

此外，三口子亦為花園圍欄添上新姿。

原來這上漆工序相當費時：單單通往車房那度木門，要裡裡外外上一層顏料，便花了兩小時。另，上漆是要望天打卦的，得待晴朗時工作，偏偏這星期相較多雨。

在第一層油漆乾了之後，得再塗另一層，但又要在兩天內完成，因為之後顏料中的蠟便會浮面，上色工序變得較困難。

在塗車房門時，彷彿覺得自己是被瑣事耽誤了的藝術家，哈哈

我們讓女兒挑選今次木欄的顏色，她看中了牛奶朱古力一樣的感覺，跟舊色不算太大差異，就是偏橙變成偏啡吧！

未塗油前，除見偏橙的顏色外，也見青苔堆積

孩子選了自己喜愛的顏色便會比較賣力與投入工作嗎？嘿，才開始不到十分鐘，有人表示她已參與完畢了。

倒沒所謂，也算是意料中事。她入屋後，花園間中傳來鳥鳴和鄰居幼兒的嘻笑聲，令人平靜舒壓。慢慢地塗抹顏料，過程相當療癒，而爹娘倆期間又閒話家常，幾小時眨眼便過。

塗完兩層顏料後，感覺煥然一新

鍾意最多

和女兒一起欣賞廳落地玻璃窗前的幾盆蘭花。

媽：你睇下，呢棵淺粉紅色開咗冇耐，幾靚！

女：係喎，不過我鍾意白色最多。

說罷，有人禁不住要自行修正，說：ａｃｔｕａｌｌｙ　Ｉ　ａｍ　ｓｐｅａｋｉｎｇ　ｉｎ　Ｅｎｇｌｉｓｈ，Ｉ　ｌｉｋｅ　ｗｈｉｔｅ　ｃｏｌｏｕｒ　ｍｏｓｔ，我鍾意白色最多，呢Ｄ都唔係中文，我最鍾意白色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