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禮物

女兒忽然問起嬰兒死亡的問題，於是，媽咪分別給她說了早夭與胎死腹中等課題，期間一直向她強調：胎／嬰兒夭折，往往是因為先天不足，本身不夠條件存活。

說著說著，記憶回到大約十年前。然後，終於，媽咪選擇這天向她訴說一件她從沒聽過的往事。雖然事隔多年，原來說起的時候，還是會心疼。。。

在她之前，媽咪本有另一次懷孕？她起初聽得滿腦子疑問。然後，她問：即係我之前應該有個哥哥／姐姐？

好的，她總算明白了。隨之而來她再說：即係你本來應該有兩個小朋友啦？

不對！因為從流產至懷了她，時間上不可能有兩個小孩。
媽咪告訴她：我們計劃只生一個小孩，而且在時間線上，如果上一胎沒流產，這世界大抵不會有你了。但爹哋、媽咪知道，你是上天在最適當的時候，賜給我們最好的禮物。

謝謝你揀選了我們。

轉眼已一年

去年今日，我動了流產手術。
每次回看手術後所寫的文章，依然會有點感觸。
一年後的今天，我正為快將出生的孩子而張羅著。
人生，每每有許多意料不到的事情。
希望我的經歷，能為有流產遭遇的人打打氣！

原本

原本懷有的那個小寶寶，應該"Due date reached"了。

日月如梭

看著倒數表，原本我家寶寶的預產期只剩下30日，如果早產的話，或者已經誕生了。
日子過得真快！

我們伍

前兩天回娘家吃飯，媽媽說起她生產我們的一些細碎片段：
生大哥時，因為他的頭未轉到完全向下。不知怎地，不用開刀便又搞定。
生二哥時，他是最重的一胎，有點辛苦。
生妹妹時，這個大頭妹，也有點惡搞。
到生細佬時，又出現過臍帶纏頸。
惟獨我，生產過程確沒遇到甚麼困難。正當我感到很驕傲之際，媽媽說：但你瘦呢！明明記得她說我出世時都六磅幾，原來是說我出生後很快便不肯飲奶...其實，我懷疑自己根本就是乳糖不耐，飲了不舒服，當然就不肯飲了！嬰幼期營養不良，基礎不好，怪不得到如今一直都不能肥一點了。嘿！
話說回來，確很佩服我媽，生下了這許多個孩子，而且五胎中有四胎都不算順利，但聽她說回起，就像閒話家常，沒半點抱怨。時代變喇，如今肯生兩個小孩的，已經很罕有了。當然，現今世代的人普遍都遲婚，點生得出咁多個丫，我媽生完五個小孩都未夠三十歲！

劇情

電影情節中，醫生為孕媽媽照超聲波。
醫：正在閃動的地方就是寶寶的心跳了，看，他很健康呢！
看罷那個鏡頭，我竟然默默垂淚......

電影橋段

跟友人在電話中閒談，對方只知我早前入院而不知因何事，在問起我健康的同時又追問我們何時生個寶寶。
我：唔...啊...我其實早前因流產入院...
她：吓？你無事嘛？你跌親呀？
......
呵，很有趣：不只一次有親友以為我因跌倒而流產了。可能在電影世界中，這橋段太深入民心吧！

朋友有喜

前兩天得悉友人的愛妻「終於懷孕」了，這令他非常欣喜！早前聽說她有排卵困難而得看西醫和食藥，如今可以說是守得雲開吧！
在告知這個喜信時他顯得小心奕奕，因為他是那「僅有幾名知我家寶寶流了的好朋友」之一。我當然衷心祝福他倆，因為這份天賜的禮物確是得來不易，而我亦知道他等候多時！
細問預產期下，原來是三月初，本應就是遲我家寶寶一兩週吧。
唉，心酸的感覺再次襲來，我沒有妒忌別人，但心中只不由分說的追問：好端端的本來已經懷了個寶寶，但個天點解要咁對我！！

人財兩失

收到保險公司來信，拒絕了我的索償申請。
一心以為沒有了寶寶都收回個錢，如今真箇人財兩失了。

病與痛

思念，是一件很奇妙又浪漫的事情：它，總會在你沒預料的時候出現。
寶寶，媽媽昨晚想起你了，心中不期然仍泛起了絲絲傷感，或者是近來有好多掛心的事，致令出現了點點情緒反應吧。
最近你其中一位姑姐得了重病，快要展開漫長而痛苦的治療了。寶寶，前兩天媽媽看報紙，報道指出原來胚胎在分裂的過程中，某些染色體出現了問題的話，將來出現某些癌症的機會較別人會高的；當然，生活習慣、環境、壓力、飲食......等等，都可以是致癌的源頭。
換轉角度，媽媽又會想：寶寶你的離去或者是媽媽前生修來的福氣，否則在成長過程中要你面對病患的話，那會令你受痛苦，又要令媽媽痛心......
嗯。

好久不見

闊別多時的好友，今日造訪。
我不會是看錯吧！
小紅小紅，你好嗎？
今天，正好是手術後的三十天。

保險申索

還以為，回看寶寶超聲波照片仍會激動，今天，看著的心情，我，竟然有點「木然」。
老公叫我別看了，便蓋上它們。
上次因心情太差，無法完成填寫保險申報表，今日，我終完成任務了。是個進步吧！
寶寶，你在天上好嗎？媽媽有時也會想念你，但，已經可以不太難過了。

不執著四部曲

接受 → 面對 → 處理 → 放下 。
前面三部明顯地做了，但，已經「完全放下」了嗎？
我不知道。

生死相隨一甲子

六十年生死相隨。這，不是愛情故事！
前幾天，看著大陸的電視節目，故事的主人翁是已屆九十高齡的婆婆，身子挺著圓鼓的腹部。膨膨的肚子，壓根兒就是孕婦的模樣。國內可真有老蚌生珠這活生生的例子嗎？
在超聲波檢查下，醫生斷定那確是個胎兒的組織，但胎兒全無生命跡象，更確切地說：那是只剩下鈣化物的一堆組織......
婆婆娓娓道來：原來六十年前，三十歲的婦人懷胎足十月了，但礙於生活艱難，加上醫療落後，婦人的羊水都流乾了仍無法把孩子產下，結果足月孩子便胎死腹中了。那一百二十元的取出死胎手術費是個天文數字，她只好一直把胎子留在懷裡。
胎兒的胎盤和肌肉組織漸漸被婦人的身體吸收回去，又不知怎地子宮的傷都復元了，月事亦照來。知識水平落的後，她便沒再理會腹中塊肉，繼續生活。
六十年過去了，如今她肚內只剩下一堆身體無法吸收／分解的骨頭，都化成所謂的鈣化物，但在檢查下，脊骨仍是清晰可見的。

據醫生的診斷，因為婆婆跟死胎沒有互相排斥，故能安然地一起生活多年。那堆「組織」不會影響婆婆健康，加上她已屆高齡，不動手術對她更好。
節目的尾聲，主持人說了一番話，大意是：畢竟胎死腹中是件很危險的事，孕婦在任何不適的情況必須立即求醫。
聽得我悲從中來：胎死腹中，其實可以是毫無徵兆、毫無不適甚或不見任何排斥的...
婆婆啊，妳和腹中已死的寶寶共同生活了六十年，日子到底是怎麼過的啊？！
我呷著一口補血的黑醋，嘴巴不酸，最酸的，在心。

發雌威

是我不好：前幾天審視身體狀況時，完全忘記了她。
於是，這幾天她一直發著小姐脾氣，告訴我她的存在！
她是我的子宮，是這次事件中的一大苦主。

兩週以後

醫生說過，即使做了流產手術，妊娠反應不會立時退去，因為體內的孕激素無法在瞬間消失無蹤。
手術後，兩星期過去了，目下：

• 噁心的情況在出院後兩三天已全退去
• 谷胸脹悶的疼痛全消失，真箇天下太平。嘩哈哈
• 原本圓潤的下腹變回平坦，該是脹大了的子宮已縮回原狀了
• 每早的膀胱脹痛消失，是因為子宮縮細了，不再相壓吧
• 不再笨手笨腳，動作敏捷得多了
• 極度疲倦渴睡的感覺減退，但依然較易疲累
• 偶爾仍會情緒低落，不知那是荷爾蒙影響抑或是手術後遺...??心情總的算是平靜
• 胃口比懷孕時好了十倍
• 每天繼續少量出血，要流多2-4週吧
  

總之，甚麼都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了，yeah~
雖然，我不明白為甚麼要經歷流產，或者，正如張醫生所說：「這是不好彩」。在這次不好彩之中，我努力尋找慰藉：

• 上天要我們再享受一下溫馨的二人世界吧
• 老公成為阿四，多番甘心樂意地被使喚 :p
  
• 可以把兩鬢的青絲再次熏染
• 無論如何，到了九月，起碼要吃兩片西瓜
• 還有：汽水啊汽水、
• 帶子刺身啊
• 等等等等......
  

呵，世界正美麗！

補身食品

如果寶寶不是流產，今日便懷孕達十二週。十二週是懷孕其中一個里程碑，可惜寶寶挨不到了......
好友們和家人都來探我，新舊兩代人，帶給病人補身的食品大不同：友人為我帶來新鮮的生果，繽紛多姿；而媽媽嘛，則為我帶來黑醋浸薑和紅棗。
「女啊，黑醋行血，不妨喝一點；薑袪風，多吃點亦可、紅棗補血，焗水來喝便成。」
對著這些食物，不禁覺得有點「玩味」！
爸爸看著我時，依然帶點心痛，我便反過來安慰他：「沒事了」。
自己都一把年紀了，仍要父母擔心，心亦難安，身體快點康復過來就好了。

苦海餘生

昨晚，為著保險申報，把私家醫生的文件、入院動手術的資料重新整理一頓。看著醫生拍的那些照片，原本應該是：5w9w&10w，結果時空停滯，變成 5w7w&7w。失聲痛哭了一場，是最悲慟的一次。

墜落，
墜落，
再墜落。
天離地多遠，飄泊的心，墜落了有多遠－－
海，那是一片苦海。
千鑽萬仞，在每個毛孔上亂竄；
血，血濃於水地血肉模糊！
沉溺在那含著千噸萬噸精鹽的苦海，
傷痕累累的心肺俱裂，
眼睜睜的傾瀉出海水來，無休無止，
人快要沒頂了！
大浪似要把人吞噬，風高而浪急；
苦海無邊，
巨浪滔天，
我－－
孤苦的心
墜落，
墜落，
再墜落......

中醫調理

今早看中醫，即使預約了，結果都要苦候兩小時。候症室不大，迫滿了十幾廿個男女老幼：遲醫師宅心仁厚，這就是理由了！
把了脈好一回，醫師問：「你最近係咪做過手術？你氣虛體弱....」
「嗯，上星期剛流產。」每次說起，依然傷心，我語帶嗚咽。
「又係呢Ｄ！你呢個年紀，一有咗就要搵中醫幫手安胎架！雖然唔係話年紀好大，都叫做大少少嘛。有輔助會好Ｄ呀。」他憐惜地看著我，很平和地說著。
聽著聽著，好生感觸，我眼圈一紅，淚水便悄悄滑了下來。
再按脈象，他說了一大堆我的體質與狀況，比如：容易壓力大、為人很緊張、腸胃弱又多胃氣；有一些狀況比較大圍的，都是一般都市人有的毛病，但總的都叫準吧。
「唔緊要架，調理好身子先，實有得生喎！我呢度有人四十幾歲都仲生。」他笑笑說。及後再追問：「方唔方便煲中藥？」
「可以，但我唔識煲...」我實在從未煲過藥。
「咁食藥散啦！」，「你先生咁好陪你黎睇我，呵，咁靚仔！」聽得我笑了出來。
「放心喎，佢會同你生個仔！」，他對老公說，我倆相視而笑了。
「呢個天時，唔煲藥仲好啦，宜家最重要係調理好身體，知唔知？」，「著衫都要注意架，要注重保暖，因為你身體好弱...」望了望我的裝束後他指著我的涼鞋說：「鞋你就著錯嘞，要著番對襪嘛！」
未吃藥散，虛弱的身體雖未得著調理，但心靈已得了極大的撫慰。
大夫，謝謝你！

不適

出院後第五天，有甚麼不適嗎？準是有的。

• 最傷的除了是個心外，應該是子宮吧，偶爾收縮幾下，扯住扯住。
• 流血嘛，手術後當晚最多，今已很輕微，醫生說會持續四至六週。
  
• 手術後第二天（出院日）肚子一直谷住，就像有很多氣似的。我當時問過巡房醫生，她說狀況應該不是從手術而來的。幸而這幾天已緩和。
• 回家後第二天睡醒時，開始輕微頭痛，幾乎持續了兩天，但不是極痛。
  
• 每次小開時，肌肉放鬆後有點刺痛。沒發燒，小便沒帶血，不似膀胱炎。是子宮的損傷影響嗎？
• 大開了四次，第一次在手術後當晚，不暢順；第二、三次輕微肚瀉，今早這次相對正常。
• 每早睡醒時，腰骨必定赤痛；一轉身，明顯覺得子宮少少刺痛，減慢動作可減少痛楚。
• 坐在梳化後起來，好幾次頭暈，明顯是貧血徵兆。

以上種種不適的症狀不算嚴重，似乎暫時不需要看醫生。情緒大致上穩定，伴著很偶爾的情緒低落而已；精神總算不俗，胃口還好，睡眠質素亦算理想：每晚十二點已累極而睡，通常一晚會醒一至兩次，早上十點前後便會起床，有兩三天午睡，從沒發噩夢。
奶奶要我「坐監」一個月，盡量啦！回家後一直沒離開家門，也不特別悶，時間亦不特別難過。媽媽告誡我少碰冷水，如今就算飲水，多半都是微暖的。近來幾乎天天酷熱警告，我怕熱，但老公禁止我吹冷氣，吃飯時總一身汗。但，有時吹風扇，前一秒仍很熱，下一秒會打個冷震！
不洗澡一天於我都是不可能的，盡快抹乾身好了。不洗頭也太難，減少次數則容易一點：回家後第二天便洗過一次，今天要再洗了，立即吹乾頭髮就是。休養而已，我總無法接受自己蓬頭垢面！
昨天大哥來探我，說到他的朋友也連續兩次在七週流產後，如今好像已懷孕十週。他朋友的醫生說有1/3的人會早期流產，流產的原因依然是不明。
哎吔，1/3機會，較張醫生告訴我的1/5高啊，且流產可以不只一次，聽得我好不安：這些事，一次都嫌太多了！要不立心不再考慮生育，否則都是再搏一次；而且高齡懷孕的唐氏風險又高，不可能說不擔心的。
雖然自知心理質素不算差，但流產畢竟傷身又傷心，待調理好身子再想其他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