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服的穿法

十年級十四歲的少女，不是應該都很注重儀容的嗎？

每個早上，先不說披頭散髮的常態髮型，而校褸領子內卷，幾乎也是恒常設定，就像陽光與空氣一樣尋常。

既是司空見慣，也就沒甚麼好說了。

這兩天則總算有點新猶：

昨天早上，有人把針織外套前面的校徽穿到背脊那邊去。看著那個場景，相當逗趣！感謝為我帶來歡愉的氛圍。

是日清晨，有人總算把針織外套穿對方向了，內裡卻竟然不見了藍格子裇衫？！

小姐，你咩玩法啊？

醒吓啦喂～

要記住今天的溫柔堅定

凌晨快要一點，兩個家長都被一隻怪獸吵醒了，就是說這怪獸夜半仍未去睡。

學校於8:30上課，家長選擇這天早上準時8:30走到怪獸床前善意提醒一句。

怪獸大發脾氣並說盡難聽的話，要求家長向學校請假一天，但家長拒絕了，於是怪獸說這天拒絕上學，家長也不反對，但要怪獸自行承擔無故曠課的後果。原來怪獸以為自己不上學，會累家長收到市政府罰款單，家長便善意提醒自會發電郵到學校，表明是怪獸自己矌課的。

整個過程在不斷接收著高強度情緒的同時，家長時刻提醒自己：溫柔而堅定地訴說自己的立場就是。今天，家長相當冷靜，連一句責備話都沒說，更不斷主動送上擁抱。

只是心底裡太不明白：遲到就只是於大課室內與一眾留堂半小時而已，有甚麼大不了？如果矌課，學生則要獨自於某室內禁足一小時的。

怪獸說本學年出席及準時率至今本是１００％，很不接受今天因遲到而要罰留堂云云。除了期間不斷發脾氣外，怪獸亦試圖提出各種交易：說自己會交出所有電子產品，這個月都不再用了、又說願意作三篇中文，以期交換今天請個病假，但家長不認為這些事情跟上學有任何關連，而且遲到自要承擔留堂的後果啦，所以不住否決這所謂的等價交易。不過，家長也釋出善意，表示願意放學／留堂後會去接這怪獸的。

及後，怪獸又提出只需請假半天，小息後願意回校上另外三節課，但家長仍是吋步不讓。然後，怪獸爆了一個響口，說今天很想上小息後的兩堂設計課。

嘿嘿，形勢大逆轉了！

家長告訴怪獸，很欣慰她找到上學的動力，便請她換好校服去。

擾擾攘攘，腥風血雨似的過了漫長的兩個半小時，十一點正，有人回到學校了。上少兩個半鐘課，換來才半小時留堂，其實很化算吧！

只是，希望這不會成為破窗效應好了。

即興探好友

心底顧念身體抱恙的好友，也不能替她分擔甚麼，便私下決定跑去見個面，開三小時車去探望她一家。雖然期間她表示不欲我們太辛苦走過去，但我還是有點任性地對她的話視若無睹，嘿～

我們這個年紀，社交圈已刻意極簡，所以尤為珍惜身邊的親友：大家都要平安健康啊！

女兒說自己要做功課，選擇待在家中，我們也不反對，反正如果困她在來回六小時的車程裡悶著，我某程度肯定都是自討苦吃。

中午之前匆匆決定去探望好友，也沒有準備甚麼伴手禮，只挑了家外超市的食品和花束而已。車程開了一半，中途於公路休息站吃個午餐。

補給站的餐食貴，油價更貴，可幸車子沒挨餓而沒挨貴油，哈～

去程把三小時一分為二，沒有太辛苦，但回程天黑加上時而大雨，我們便一口氣踩著油門回家去。

爹哋說，也幸好一程才三小時，總算是做得到的。無論如何，感謝他肯陪我癲。

祝福

認識多年的好友告知，她病了，但目前尚未太清楚病況，只知驗血報告顯示血小板值超高，而醫療體系繼而要為她進行各種檢查。

她說自己很擔心，而我除了擔心，更是心疼！

近日沒甚麼好的事情發生似的，加上天色多半陰翳，頗影響了心情，也只好提醒自己和家人，一定要進食維他命ｄ補充劑。

然後，這天收到在港親人給我們三口子寄來的賀年揮春，一如這幾年每個農曆新年之前。來自家人的點點心意和祝福，確然令心情好了不少。

女兒說今年的揮春很漂亮，是的，童真的色調和筆觸，令人心生暖意。

再然後，也就把農曆新年的祝福提早送給好友：一定要健康平安啊！

每個一瞬

港留學生Ｃ來我們家度三天，恰巧遇上週末有其中一港女生日，爹哋中午便載女兒外出去。

六減一得五：這是幾個女孩首次才得五人出席的生日活動，就盡情好好地玩吧，享受青春和友情的互相滋長！

家中餘下我和Ｃ，彼此便閒聊著。今年要投考大學，Ｃ訴說她感到課業的壓力。有壓力是正常不過的，是壓力也是動力吧，鼓勵她盡了力就是，好好享受人生每個片刻。然後也告訴她，我們女兒的好友猝逝，人生往往是多變且不能預測的，盡力活好每個一瞬自是無悔。

這幾天我也聽得一位舊同學病逝了，我們沒有同過班，但這位同學當年以學業成績出眾令我留下深刻印象，而過去幾年一直知道她患了重病。

這個一月，在我社交圈內，有一少年人入院兩個多星期後，又有另一成年人過去幾年進進出出醫院許多回後，都分別離世了，願她們的家屬得著安慰！

都需要時間吧！

記得和一位喪親十多年的人聊過幾句，對方謂因時間已過了許久，對逝者的容貌和聲音都已漸模糊，也就不太有甚麼強烈感受了。

嗯！所謂油盡燈滅，生命曾留下的光和熱，都因時間流逝而退去了。雖然有點淒然，不過，我還是確信人生的每個一瞬都盡是美好！

花園中今年首朵花開了，似提醒我生命中之美好！

儘管適應

早上快八點了，爹娘的早餐都快吃完，估算著女兒甚麼時候會起來。

媽咪一直覺得，反正自己理應比她早死，所以她要學習好好照顧自己，要自我規範作息，不應依賴我們。誠然，有些念頭，今早在腦海中才浮現便自我否定了——生死由不得我。

不過，我還是期待見證女兒因遲到而要留堂這些，嘿嘿！只是，爹哋認為孩子有其自身的困難，所以可以試著叫叫她，幫她一把。

這件事上，我們互相尊重，和而不同。

他上了樓幾分鐘後，孩子下來了。她顯得有點趕急，但媽咪還是加多一腳：都叫你每晚交出所有電子器材啦，又唔聽。你尋晚幾點瞓？

十二點半。

倒不算太遲。白天鵝媽咪向她回應道：你又話Ｄ器材放係你房就會叫到你起身，事實證明唔得啦，你總係忍唔住夜晚搞呢樣果樣，咁你今晚交番晒出黎比我啦，同埋試下再早Ｄ瞓，好唔好？

她點了點頭，輕聲說了好，但到時諸多推搪也是意料中事。

這孩子開始長大了，雖然我們會提供不少意見，但基本上也尊重她自己決定，反正我更多時候想維持自己美好心情。

上星期中，全家經歷著情緒大暴走，在一片紛擾之中但我還是有好好記住：學校接受繳交今年公開考試費之最後期限為上星期五。雖然心底不支持女兒今年應考中文科，但既然無法說服她放棄，我延至最後一刻還是付了費，畢竟她只是要求考一個試，而且那是她的人生。

考試費既是已出之物，我決定作個小小的實驗與觀察。

之前向女兒說過，只要她提出，我樂意協助她溫習中文科。這個我當然會信守承諾，也會如之前一樣，於網上轉發一些（我認為）有趣的文章姶她。聖誕假期間，有要求甚至催促她讀文章給我聽，也從中抽取字詞要她默寫，當時有點希望她知難而退（喂啊！)，但她卻堅持著。但如今反過來，我會放軟手腳了，哈哈。不過，當看到合適的文章我仍會照發出的，只是我已認真告知，若她不主動過來，我不會作任何催迫，看不看文章由得她，想做多少亦由得她，因為這是她要求投考的額外的試。就算她甚麼都不準備的話，我亦沒意見，因為這是她執意要考的試。

作為一個明年要應考公開試的學生，理應自我規劃好溫習流程。姑且今年以一科來試試，看這孩子會怎樣做，結果又會是怎樣。

又，學校將於三月給這年級外出工作和實習幾天。回想Ｈ的媽媽很幫忙，一兩個月前給我們女兒推介了她前公司的實習機會。記得一個多月前，我在多番催促下，女兒才肯發電郵給該公司某部門主管。此後一星期，Ｈ的媽媽有問過我情況，惟當時該公司沒有任何回應。我亦有請女兒再聯絡別家公司，以爭取其他機會。不意外地，這些話是一陣陣耳邊的風。如是者，一個多月過去，她不積極而我亦不太干涉，只偶爾提醒一句但往往亦換回不太禮貌的對待，但我也不太介懷。還有幾天便到學校最後限期，有人仍未有著落，開始識得著急了，便自行主動再次發電郵給同一公司那部門主管，對方才回覆之前因放假而錯過了她的電郵。輾轉昨天黃昏，這是學校最後限期前的兩天，這孩子終於說她搞定了，之後可以和Ｈ一起上班去。

嗯嗯，一如以往，我們家的孩子，是個壓死線之士。

然後，這又令我想起車！應該是兩三個月前吧，她要到醫院覆診，會診末段當醫生問她有甚麼問題時，她立時問起有否實習空缺和機會，但當時醫生說沒有的。聽她媽媽講述事件，我盛讚她是個積極、有規劃且用心的好孩子！

是的，她一直都是。

心底有點納罕，便把焦點投向飯桌上那枝玫瑰。早兩星期在迎接大降溫之前，我把花園中最後一朵玫瑰花苞剪下置於花瓶裡，姑且看她造化。十多天過去了，她彷彿依舊停留在當天的狀貌——那含苞待放的花蕾，在這時空之中凝住了，而從此，她也不會老去。

除了花萼稍見發黃，她彷彿凝住了

腦海裡俆徐飄起了幾句歌詞來：

摘去鮮花　然後種出大廈
文明是種進化　儘管適應　別制止它

不知道我們家將來會開出甚麼樣的花來，但，我還是不住提醒自己：作為一個園丁，最主要的責任是提供適切條件。至於最終花會開得怎麼樣，是她自己的一場造化。

儘管適應，

別制止她。

是日，終於出現了今年首個八點前日出。心坎中熱切期待春日快降臨，等待世界為我添上點點暖意，其時亦可細心觀看繁花生長。生命週期的無法預知，有時確會令人太惘然，但大自然自有其奧秘和法則吧！

儘管適應，

反正無法制止或改變它。

愁緒依然

車的媽媽主動約了幾個媽媽中午相見，那是她女兒過世後的第三天。

才碰面，我給她送上了一個大大的擁抱。那因抽泣而微微抖動的身體，把我的心沉沉地擊打著似的。

老半天裡，幾個媽媽互相陪伴著，她的情緒似乎漸漸緩和了。

餐室裡，她訴說著女兒的經歷：孩子的血液內出現了大血塊，血管因此受阻塞而無法好好傳遞。她一直都說很痛很痛，醫生只能給她不斷施以嗎啡針，而孩子在清醒時已清楚告知：這沒有用！最終，她因血液無法順利傳輸，引致器官衰竭死亡。醫生說，這種情況可能已出現逾月，過去一段時間裡，孩子的身體應該長時間承受著劇痛的。又，因個案太複雜，即使是在醫院內死亡，但仍須等待解剖了解真正死因，所以目前未知幾時可領回遺體。

我的同理心快把自己吞噬了，腦海裡不斷想像這孩子承受的痛苦與艱難而悲慟不已，眼眶中的淚水不斷在翻騰著。但，眼底下這位媽媽，就像閒話家常一樣，平靜、平和，甚至是說得平淡。

雲淡風輕！這是我腦海裡出現的字詞。

但，不——

我不斷否定自己的感受，因為這彷彿是對一位才喪女的媽媽是種輕蔑！

爾後我才想，她大抵是知道女兒的肉體已脫離了種種的苦，因而生出一種安慰來。

她邀請我們到教堂參加一場彌撒，我們家的幾個港女都有到來。車同校的同學，於星期五放學後才從校長口中得悉這壞消息，於教堂內，有好幾位到來的同學嚎啕大哭了良久，撕心裂肺！而我，默默地看著教堂中的耶穌像，不斷追問：為甚麼？為甚麼要這樣？

我們家三口子，仍然被哀傷濃罩著。

爹娘的腦海裡，不斷浮現從前那活潑開朗的女孩，不久前仍與我們有許多交集，種種片段越美好暖心，如今便越難過。人到中年，我們都明白與身邊的人就是不斷別離，但越與對方深交，這別離的傷感便越甚。那麼，是不是我們都不應向別人投以太多情感呢？！又想到這女孩才置身花樣年華，無法不因她太年輕而感到極度惋惜。

至於我們的女兒，嗯，當我們身體有傷口而且劇痛難耐時，往往便變成任何人甚至自己都不能觸碰的領域。大抵就是在這個狀態之中，當問起她時，往往只會回我們一句——我不想說！

療傷中

自從知道女兒好友——車，由入院到轉入ICU，我不是沒有胡思亂想過，尤其是聽車的媽媽說她孩子的情況轉差了。期間，我也有跟女兒提起過，車的狀況似乎有點壞，我們不能做甚麼，但還是祝福她，我們也一起祈禱希望她早日康復。

即使心中打了個底，但當接獲車離世的噩耗時，我還是呆呆地坐在家中樓梯暗角良久，全身乏力得無法動彈。腦海中不斷浮現從前和她相處的各組片段，她的笑魘與聲音，就像按了重複鍵一樣，無間斷地播放著。我感受著身體出現了各種情緒反應：雙手不停抖震、心臟有隆隆作響的壓迫、呼吸有點困難，而淚水亦不由分說地胡亂墜落。

作為見過風浪的大人，我都經歷著一片驚徨失措以及在極度傷痛之中去面對車離世的消息，何況是孩子們。

幾個相熟的媽媽，覺得要統一向女兒們發放消息的時間，以免她們從友人口中得知。真實世界往往可能是另一種運作，但畢竟孩子們有大人在身邊會令大家較安心，所以我支持並配合她們。不過，有媽媽當見到自己的孩子後，已缺堤似的崩潰痛哭起來，也只好提前告知，但要求她的孩子不能在朋友群組中透露，因為有些媽媽仍未回到家。

我的腦海中，不停演練用詞，也在不斷落淚。情緒太波動了，深知無法冷靜地說，便決定用那篇已打好的文章，來向孩子交代這沉痛的消息。待她吃完飯後，著她必先看畢我文。

她的表情很狐疑，但我沒有多說。

我坐在女兒身邊，留心觀察著她的肢體動作與情緒各種變化。文章起首，我記錄了許多暖心的事和各種美好的回憶。女兒起初看時，相貌比較寬容。當看到文章末後揭示車已離世了，她整個身體都在顫動，而眉頭便一直緊緊地閉鎖著，表情帶點迷茫又震驚似的，沉吟道：乜嘢啊？！

我抱了她一下，點了點頭，深深吸入一大口空氣後，措辭謹慎並清晰地說：係啊，車已經死咗，佢離開咗我哋喇！

然後，我一直擁著這孩子。其時，自覺沒必要隱藏內心的憂傷，也就由得淚水緩緩落下。

不似往常很容易會出現各種激烈的情緒及行為表現，我的女兒只是靜靜地坐著。在多次頻密的一呼與一吸之間，這孩子的喘氣之聲愈趨急促。她的眼眶內是濕漉漉的，只是沒滑下淚來，連一滴也沒有！顯然，她在努力抑制著。我牽住她那微微抖震的手，以期令她稍感安穩。漸漸地，她雙眼投向某特定方向但目光是失焦的，全程也不唉哼一聲。縱觀她整個貌狀，幽幽地透出一股我從未見過的沉重哀傷感來。

我的心也凝住了，而時間彷彿亦停頓了下來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之後，似乎是孩子的電話響起來了。她緩緩走進自己的房間並把門關上，我們也不打擾了。

幾個媽媽在訴說著孩子們的反應：有人傷心痛哭了良久，有人不斷追問這是真的嗎？亦有人像我們女兒一樣沉默。我們交換著情報，知道孩子們在進行電話會議。

女兒的房間卻是出奇地死寂。

兩個半小時過去了，我決定傳個短訊給她，邀請她這晚陪伴自己。

眼底下的她，雙眼稍有浮腫。

書房裡，這夜我特意只供一張厚被子給二人共享，好讓自己可以褓抱著她。一整晚，她依然是不發一言。

每人都自有處理憂傷的一套方法，我尊重她選擇靜默。

這天早上，有兩個少女因太傷心而無法上學。我問孩子：你返到學嗎？她說沒所謂。那麼，當然是上學比較好，減少胡思亂想的時間。

爹哋問她當下的傷心指數，如果十為滿分，她説是八。

媽咪也問她對好友離世的震驚指數，她說七。

問她昨晚跟朋友們電聯後的心情可有好些？她說：大部分時間彼此都是默不作聲的。

陪伴，也是有效的療傷方法之一。

送了女兒上學後，爹娘都說有聽到這孩子哼過歌仔，而我們清楚知道，不是因為她心情好，而是一貫以來，這是她用以排遣不快與紓緩情緒的途徑。

車的媽媽說過，今天有很多後續事情要處理。放學了，我特意邀請女兒一起走到車的家門前，放下了小小心意卡和花束，聊表關懷，但也不好打擾他們。

看著大門口，想起那位活潑的少女，當天笑盈盈地替我們開門出迎的畫面，如今落得只成追憶，這也太淒酸了！

回到家，問女兒午膳時可有跟同學說起車？她說沒有。那麼，全程不發一言嗎？兩個有上學的港女，原來在分享藝人偶像的事。

或者，她們都在逃避好友逝世的話題；又或者，她們都未有勇氣去面對；但說不定，談論藝人的開心事，是她們紓緩哀傷的方法。

女兒最後一次和車相見，是聖誕前一週相約去看電影，還不到三星期便天人永隔了。

我對她說：大家都沒料到，那竟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，所以要珍惜當下，世間有太多我們無法預料的事了。

她點了點頭。

然後，我亦只能給予時間和空間，好好留意這孩子的情緒狀況，並隨時奉上大大個擁抱。她肯說我便聽；她不說，我尊重亦不應多追問。

再然後，希望各人都能慢慢地療傷，漸漸地好起來！

車雖然離去了，但留給我們的回憶，卻是不滅的。

不再有病痛了，願安息！

車

車，是女兒其中一個在英認識的香港同學，由她們相識後不久，女兒說以其名字諧音給她起了個暱稱：車yo，然後往往簡稱她為車。

升中以來，車只跟她們同校幾個月便轉了去別家學校，而車的家就在學校幾分鐘步程之外，轉校之後雖然不同時間放學，但偶爾她們都會遇上。不少次，我便見證著女兒跟她就像久別重逢一樣，總是要互相擁抱一番，看得我亦格外甜蜜幸福！然後，車便會連番有禮地向我們揮手打招呼，揭示她家教很好之餘，亦顯露出她熱情的個性。

即使不同學校了，這三四年以來，六個港女仍常在假期中相聚，也會互慶生辰，感情相當要好。剛過去的暑假，她們都在香港，也為我們女兒提早慶祝生日。聚會前，車親手鈎了一個毛線應援燈玩意給她作為禮物。聽女兒說，車在她們的聚會前夕鈎到凌晨四點才入睡，這就是青春和友情的力量吧，我的心亦被大大撼動了。然後，女兒一直視之如瑰寶，亦珍而重之置於書桌當眼處。

由暑假尾女兒生日正日那天，到萬聖節，再到十二月中慶祝另一好友生日，這班囡囡都以我們家為聚會點，一玩便好幾小時。有盡量多給她們空間，因為深知代溝是無可避免的，但無論如何也造就了我與她們更多的相處時刻。過去幾年以來，車在我心目中，很能掌握該如何跟大人好好相處的技巧，我們家孩子說話往往都會衝口而出，便尤感受到車說話時的成熟圓融，且態度真誠暖心。記得有次幾個女孩在我們家吃了一頓尋常不過的飯餸，車全程都讚不絕口，那碟鮮茄蝦仁炒蛋嘛，一聽便知是簡單快煮之選，但車接二連三要求我傳食譜給她媽媽，這確實為我帶來了莫大的情緒價值！另，單單是在我們家中播放的歌單，她都表示過很好，亦說在家與在外，就算是聽歌都會有非常不同的體驗。說的時候，她烱烱的雙目非常靈動。我對爹哋說過好幾次，很喜歡車的個性：她在大人面前審慎端正，但骨子裡依然是個天真活潑且單純的靈魂，而這種反差令她變得很有趣！

聽她媽媽說，這孩子有先天的心臟問題，所以一直要吃不同的藥、過去亦做過不同的手術。萬聖節那次聚會，她才從醫院動完手術後不久，所以她們外出遊玩前，我也特別提醒她一定要格外小心。十二月中那次會面，她似乎有點累，相比起之前，比較寡言。要數對上一次見她，則是十二月中在我們家之後的大約一星期吧，學校聖誕假期之初，少女們相約看電影散場後，我們接了幾個女兒走。看著車慢慢走到她家門前我們才離去，而她的步伐，似乎比往常放緩了一些。

聖誕前夕，知道車入了醫院，便提議女兒不如傳個短訊問候一下車吧！聖誕之後，女兒說她見到車在其喜愛藝人的專頁之新訊息上留下了足跡，這不是顯示她有好轉了嗎？當下也就比較放心了。不久女兒說她在好友群組內發的訊息，都只見車的狀態為單剔，應該是電話沒電了。

元旦日，特意傳了個訊息給車的媽媽，表達我們對她們家的關懷，並誠心祝車早日康復。

這個新年，我特意為車許願，盼望她盡快轉危為安，而這願望，於新年才過一週便幻滅了：今天早上，車已匆匆走畢了她短暫的人生。

我的心都碎了，亦無法想像一個媽媽痛失孩子所承受的一切......

以沉痛的心情向車的媽媽表達了慰問與關懷後，幾個媽媽也另商討著該怎樣向女兒們訴說，並如何好好地上這哀傷別離的一課......

機會率

 兩個多星期的學校假期裡，期間幾乎每晚都和孩子待在書房一起睡，早前新添置不久的雙人梳化床，兩人一起睡再加上一人一張厚被子，其實有點迫。終於，她復課喇，媽咪又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去。

假期裡要求過她要好好收拾自己的房間，但媽咪的話，往往是她一陣陣耳邊的風。平心而論，她也有努力收拾一下的，只是每當見到甚麼有趣的玩意兒時，總會分心搞搞，所以進度極緩慢。不過，只要媽咪盡量不入去她的房就好了，眼不見為淨，心裡也就平靜得多，善哉善哉。

昨晚，她在執房期間找到一盒拆解顏色珠遊戲，那是五六年前買的，但當時這孩子的邏輯思考能力未太發展，總是沒興趣和能耐去玩。這次，是她先主動說想玩，媽咪便讓她先設定顏色珠給我估。

在第六回合，媽咪總於成功估中所有顏色珠及位置了，便彼此對調位置，由我設定顏色珠給她。

運氣話來就來：她竟然在第一步便估中所有，太驚喜了！

這是打牌食天糊的概念吧

媽咪心底裡想：某些時候，人果然是不須費甚麼心神便能大獲全勝的。但是，我當然沒告訴女兒這個想法，畢竟六合彩紿終還是會有人中的，但不想她對人生心存太多僥倖，而玩遊戲的本質，就是為了尋開心而已。

女兒稀奇地問了ＡＩ，據說，這個狀況出現的機會率是0.0149%，與擲公字獲得同一面達十三次的機率相同。

她，大抵沒有很強的數理邏輯，但是，她對圖形與顏色之間的聯想力，一直都很好。

食糖水時，女開懷地訴說著餐匙中出現了雪人